同一条街，同一层黏土，基础方案为什么不一样：阿德莱德的回填土与 Class P 场地
同一条街，同一层黏土，基础方案为什么不一样：阿德莱德的回填土与 Class P 场地
本文仅为面向南澳土地业主的一般性信息，不构成工程、岩土、法律、税务、估价或规划方面的专业意见。地基条件、场地分类（site classification）与基础设计问题，请咨询岩土工程师与结构工程师；您的建筑许可需要哪些结构文件，请咨询建筑审查师或认证机构；回填材料本身成分是否有问题，请咨询环境顾问；造价请咨询工料测量师（QS）；标高与边界请咨询持牌测量师；合同与场地状况条款请咨询南澳房地产律师或产权过户师；分区与土地分割问题请咨询有资质的规划顾问。澳洲标准会重新发布，南澳的设计标准也会更新，因此在依赖本文任何内容之前，请就您自己那块地向您的顾问核实当下适用的版本与实际情况。
同一条街，同一层黏土，两套不同的基础设计
设想阿德莱德一个老城区里并排的两块地。底下是同一套地质、同样的胀缩性黏土、同样的朝向。两位业主都拿着"一变二"的概念方案，也都请了岩土工程师到现场。
一份报告回来，给出的基础形式，本地建筑商已经做过很多遍。另一份回来，把它定成了需要单独处理的场地：基础系统要针对这一块地专门算。
这幅图里的差别不在土的类型——按这个例子的设定，两块地底下本来就是同一套地质。把它们分开的，是这片地被人动过什么。其中一块，在两位业主买下之前，后院一个低洼的角被人用手边现成的材料垫平了——马路那头开挖出来的弃土、拆掉的一间棚屋、园林废料、碎混凝土块。后来上面长出了草。今天看过去，这个院子和隔壁那个一模一样。
土壤有性质，也有来历。围栏两侧的性质是一样的，来历不是。
这段来历所在的位置，正在发生变化。随着填充式开发（infill）把更多土地分割推进到成熟郊区，越来越多的新宅基地和建筑范围（building envelope）被落在已经拆过一次的房屋原址上，落在当年为了好用而垫平过的后院上——规划这一侧的变化，我们在南澳住宅填充式开发的门槛在抬高里写过。而这些位置，也正是以前填过的材料可能冒出来的地方之一。这只是一个关于填充式开发通常落在哪里的判断，不是量出来的统计；具体到哪一块地，仍然只有调查才能定。
在任何人到现场之前，你自己能先对照的四件事
你正准备给岩土工程师写委托书。在此之前，有一组对照是你自己就能跑的，用的都是已经公开的材料，不需要先委托任何人。
一、你自己的院子，一张历史航拍图和一张当前航拍图放在一起。 在 Cyberate PM 协助统筹过的地块上，往往就是这一条先引出第一个问题。把你家地址在历史航拍影像里找出来，摆在现状影像旁边。看原来的房子和附属棚屋站在哪、老车道从哪里进出，再看当年的水塘、坑洞、水道或者明显的低洼地，今天是不是变成了一片平整的草坪。南澳已把大阿德莱德地区的历史航拍影像作为开放数据发布（来源：data.sa.gov.au），联邦一级的历史航拍照片也可以在线检索和下载（来源：Geoscience Australia、Historical Aerial Photo Explorer），这两处都可以免费查看。免费数据集之外，南澳更完整的航拍档案由 DEW Mapland 保管，按订单提供影像（来源：Mapland）——这一路是申请，不是下载。凡是当年是坑、如今是平地的地方，都值得拿去问一句。
二、旧的等高线，对着今天的地面。 把一份较早的地形等高线叠到当前的实测标高上，你问的只有一件事：今天的地面，是不是比当年的地表更高？看上去像的地方，就是值得摆到工程师面前的差异——它可能是后填上去的材料，也可能只是两套标高之间高程基准或精度不同。从图纸上读标高、并把它和边界对应起来，是持牌测量师的工作，不是靠一张截图能办的事。
三、隔壁那道挡土墙，高的一侧是哪一边。 挡土墙挡的是两侧不等高的土。如果高的一侧是你这边，说明你这边的地面高于隔壁——它可能是自然坡降，也可能是有人填上去、不得不挡住的材料。究竟是哪一种，是留给岩土工程师的问题，挡土墙本身答不了。挡土墙还牵出归属与边界上的一串问题，我们在阿德莱德的挡土墙、边界与坡地地块里写过。
四、院子对着马路，也对着两侧邻居。 把物业后部的地面标高，同前面的路缘石、以及左右两侧的地面比一比。房子后面明显抬起来的院子，或者后边界高于后巷的地面，都值得问一句。
这四条都不是结论，也完全可能有无辜的解释——自然地面本来就有起有伏，老照片也不好读。这里有没有回填土、填了多深、边界收在哪，是留给岩土工程师的问题，由他们判断这块场地需要做到什么程度的调查，再据此回答。这组对照替你换来的，是"能指得出来"这件事：我院子这一块有来历，我要它被覆盖到。
分界线不在于有没有回填，而在于工程师能对它验证到什么
回填本身不是问题。按岩土工程实务的说法，有意分层摊铺、压实、边做边检测、并且把检测结果留存下来的回填，被称为受控回填土（controlled fill），后续设计可以建立在它之上；缺少这套监管和这套文件的回填，则被称为未受控回填土（uncontrolled fill）——无论它由什么材料构成，也无论踩上去有多结实。真实的场地很少像这两个标签那样整齐，你自己那块地上的材料该归到哪一边，是你的岩土工程师对照现行标准作出的判断，不是这两个标签自己能定的。
按岩土工程实务的说法，这套摊铺与检测规程的依据是 AS 3798，即澳洲标准协会关于商业与住宅开发土方工程的指南；而含未受控回填土的住宅场地怎么处理，则落在场地分类标准 AS 2870 里。两份都是付费标准，且会不时重新发布，所以真正适用的措辞，要由你的岩土工程师对照现行版本确认。
在南澳，通过 PlanSA 系统发布、用于土地分割的工程设计标准，其技术内容里包含土方工程——分割这一侧关于受控回填的要求，也就是压实过程须有见证、须按 AS 3798 检测、并且记录须留存，就落在这里（来源：PlanSA — Design Standards）。这对你自己那宗分割意味着什么，要由你的市政工程师和规划顾问对照当前发布的版本去读。
没有压实记录的地方，后续设计就没有东西可以拿来核对这批材料，工程实务通常把它当作未经验证来对待，而不是当作已经证明过。 材料本身也许非常好；但如果没有人能证明这一点，后续设计能靠上去的东西就少了。不过记录只是被权衡的因素之一，不是全部的检验：最终适用哪一种描述，取决于你的岩土工程师把现行标准用在他们眼前那批材料上得出的结果，同时还要看它由什么构成、有多厚、场地其余部分又是什么状况。记录缺失到底有多要紧、工程师会为此做什么，要看他们在你自己那块地上怎么判断。
发现回填之后，会同时打开两条完全不同的调查线，本文只沿着其中一条走。本文说的这一条是岩土调查：由岩土工程师依据 AS 2870 和 AS 3798 出具，判定的依据包括回填层的厚度以及背后的压实记录——同时还有材料本身的性质，以及工程师会一并权衡的其他场地条件——它的去向是你建筑许可背后的结构设计。至于这些材料是否带有污染问题，也就是它在环境意义上由什么构成，那是另外一个问题，由环境顾问在另一份报告里回答，我们在阿德莱德开发项目的场地污染评估里写过。
Class P：不是更差的一档，而是场地跳出了那把尺——按岩土工程实务的说法
岩土工程实务对 Class P 的描述，不是把它放在胀缩性等级这把尺上再加一格，而是场地整个跳出了这把尺——这一点最容易被反着读。
带字母的场地分类是一把尺，从胀缩性最弱的 A 端一路排到最强的 E 端；中间那几档各有自己的字母，并不按字母表顺序走。它们描述的是地面随季节含水变化预计会动到什么程度。场地落在这把尺上，等级就给了工程师一个公认的设计起点——最终画到图纸上的基础，仍然是针对这块地、这栋房子选出来的，所以同一等级的两块地并不会自动拿到同一套基础。
Class P 不是这一串往下的下一格。它是分类体系在"场地根本不落在这把尺上"时启用的处理：条件反常或不确定到某个等级承载不了设计，于是基础系统改为针对这一块场地单独算出来。按岩土工程实务的说法，未受控回填土正是把场地推到这里的情形之一；这一点请与你自己的工程师对照现行版本确认。
它带来的后果不是"贵一档"。而是设计没法拿等级当起点，因为根本就没有等级——基础系统改由你的工程师针对这块场地，按眼前这份调查查到的情况定出来。造价于是不再是从一个区间里横向读出来的事，而变成给一套专为你这块地画出来的方案定价的事。
场地分类报告通常是建筑许可背后那套结构设计的输入之一；你这宗工程的许可具体需要哪些结构文件，由你的建筑审查师或认证机构告诉你。
这里有两个问题在并行推进，值得分开来放。阿德莱德的胀缩性黏土、场地分类与基础回答的是这块地天生有多难对付。本文回答的是它被人动过什么。在阿德莱德不少地块上，这两件事同时存在，也都出自同一位工程师之手——但只有其中一件，会随着你把房子放在哪里而改变。
可能还没定死的那个变量：线和房子落在哪
你手上有一份概念方案。两块新宅基地之间的边界，是图上的一条线。两个建筑范围，是图上的两个矩形。此刻，这三样都还能靠重画来挪动。
在回填只占院子一部分、其余是自然地面的地块上，新住宅的位置和宅基地分界线，是少数几个还能靠重画来挪动的输入——而这个状态只在方案还是一张图的时候成立。 挪动并不是没有代价的，也不只是基础层面的事。挪一个建筑范围或一条边界，会连带把退界、车道、私人开放空间、日照和管线走向一起重画；它改变每块宅基地能装下什么，也可能把图纸、测量工作和审批路径重新走一遍。这一挪做的事，是拿一组成本换另一组成本——它可能免去一段土方或深基础工序，同时带来设计、测量和可容纳量上的后果。这笔交换划不划算，取决于回填的范围和深度，以及这一挪在别处要付出什么；这个对照归你的工程师、设计师、持牌测量师和工料测量师。一旦某个布局已经递交、并且据此拿到了批准，再改住宅位置或边界，通常意味着退回设计阶段——这对你自己那份申请具体意味着什么，是留给规划顾问的问题。
场地上其余的一切——回填有多深、黏土有多胀缩、地块是什么形状——是你出发的条件，不是你被困死在里面的条件。回填可以挖掉重填、可以穿过去落底，也可以用别的工程手段处理，地基本身同样可以做处理；你承接下来的是起点，场地最终成为什么样，是你的工程师设计、工料测量师定价的那套方案跑出来的结果。布局不同的地方只有一点：它是你还能用一支笔改动的输入。
这并不等于每块地都有这个挪动空间。新住宅能不能整个避开回填区，取决于回填的范围与深度、地块形状，以及退界和通道留下多少余地——这是岩土工程师和你的设计师一起作出的判断，不是业主对着一张航拍照片能定的。
有一个位置特别值得盯住：被拆掉的那栋房子的原有基底。老基础、回填过的管线沟槽、被填掉的地窖或旧水箱坑，都可能落在这个范围内——而在填充式开发的地块上，这里往往离有人想放新楼板的位置很近。
回填场地上的三条路，以及委托书里该问的那一句
如果报告回来，描述的是拟建房屋位置底下存在未受控回填土，大方向上有三条路。下面这张表刻意只用相对区间，不给数字。
把回填挖掉，按受控回填土回填 — 什么情况下摆得上桌: 回填层较浅、范围收得住，挖得出来，且有作业空间不至于扰动邻地; 相对常规基础方案的量级: 从相当，到明显更高，随材料的深度和范围上升; 对工期的相对影响: 在基础之前增加一段独立的土方阶段，带自己的检测与记录; 谁来定: 岩土工程师定范围，结构工程师认可结果，工料测量师定价
穿过回填层，用桩基（piles）或其他深基础形式落底 — 什么情况下摆得上桌: 回填较深或范围较大，且其下能够到达可承载的地层; 相对常规基础方案的量级: 明显更高，并随落底深度继续上升; 对工期的相对影响: 一般是并入基础阶段而不是另起一段，但有自己的设备与进场要求; 谁来定: 岩土工程师与结构工程师共同决定，工料测量师给方案定价
把建筑——以及在可能的情况下把宅基地分界线——挪到自然地面上 — 什么情况下摆得上桌: 地块上还有自然地面，能容下一个合规的建筑范围; 相对常规基础方案的量级: 在它免去了前两条路的情况下，可以和常规方案处在同一量级；这份节省不是自动的，取决于这一挪在别处的代价; 对工期的相对影响: 方案还是一张图的时候，一般可以免去另加一段土方阶段或深基础阶段；批准之后再挪，会把布局送回设计阶段，净影响要由你的工程师、设计师和工料测量师一起权衡; 谁来定: 自然地面在哪由岩土工程师说，挪过去的建筑范围成不成立由设计师和规划顾问说，对照由工料测量师做
每一行都刻意用相对口径表述。数字要由工料测量师针对你的工程师真正画在纸上的那套方案来定；三行之间怎么取舍，由岩土工程师、结构工程师和这位工料测量师一起判断——不是从一张表里读出来的。另外，在边界附近开挖回填，可能把原本不存在的问题拉进这个项目：支护设计退回给你的岩土与结构工程师，邻居那一侧的立场退回给你的南澳房地产律师或产权过户师，归属与边界这一层我们在阿德莱德的挡土墙、边界与坡地地块里写过。
在这些数字出来之前，地基的不确定性应当以"带明示区间、带明示假设"的备抵形式，放进一份可行性研究里，由工料测量师对着工程师的方案定价——而不是由业主自己挑一个能让表配平的数填上去。
说回你正在写的那份委托书。里面有一个问题，值得直接摆到岩土工程师面前：
这次调查会不会覆盖两栋拟建住宅各自的实际位置，而不是只在场地正中取一个点？
问这一句的理由很直接。在地块正中取一个点，拿回来的就是关于那一个点的信息。回填的边界完全可能横在这个点和楼板真正落位的地方之间，于是一份报告可以对着一块没人要在上面盖房子的地，说得句句属实。调查落在哪里、覆盖多少个位置、钻孔（borehole）打到多深，都是工程师的决定，依据的是他们在现场看到的情况和他们遵循的标准——他们可能要求的不止建筑位置这几处，也可能是另一套做法。属于你的那部分，是把这些决定所依据的信息给足：在委托书里点名拟建住宅的位置，并问清楚这次调查打算怎么处理它们。
以上这些活，Cyberate PM 一件都不做。我们不做场地分类，不钻孔也不做钻孔记录，不设计基础，不评估污染，也不给任何东西定价。我们做的是统筹：让你跑过的这组对照摆在工程师面前，而不是留在你脑子里；让委托书点名拟建建筑位置，而不是笼统地说"这个场地"；让报告以结构工程师和建筑审查师各自用得上的形式送到他们手上；以及，万一答案回来说这是一块回填场地，让"房子能不能挪一挪"这个问题在方案还能重画的时候被问出来。
如果你正在写这份委托书，希望工程师、设计师和工料测量师之间守住同一套假设，和我们聊聊。
澳洲标准会重新发布，也会被废止，南澳用于土地分割的设计标准同样会随时间更新。本文反映的是写作时可公开获取的材料，仅为一般性信息——在依赖本文任何内容之前，请向你的岩土工程师、结构工程师以及建筑审查师或认证机构核实当前适用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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